2005年7月8日 星期五

Oncology emergency

這些東西本來應該早點寫的,再不記下來,通通會淹沒在兵荒馬亂的洪流中,塵歸塵土歸土。

該從誰開始說?從那晚W打了一隻Morphin吧。

劇痛,打Morphin, muscle power從5分掉到0分。W交班的時候,充滿了歉意。麻醉科來,很客氣的說:PCA當然是可以用,但是如果Morphin藥效過了,muscle power還是一樣差,找神外吧。觀察到一點半,找神外,兩點多急做CT,小瞇半個鐘頭,三點多片子回來,再call神外。學長看著片子喃喃說,這還是要開啊!清晨四點,沒VS在台灣啊!五點多找到大P,老人家清晨六點到達,手一揮:這不能開,risk太大,打steroid。距離muscle power loss 恰好差一個鐘頭滿黃金12小時。

弟弟還是哼了一聲:一點點。這是我每次問他痛不痛,他的標準回答。老師總取笑他,這是「不滿意但可接受」的發聲法。媽媽說:這孩子還是很可愛,發燒的時候我會給他貼退熱貼,他明明就很不舒服,還跟我裝「ㄘ~」的聲音,就是肉放在鐵板燒上的聲音啊!實在是很好笑。媽媽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。

媽媽說:我是有心理準備的,他有一天可能會不能走路。但是今天發生了。這孩子。

職業冷漠,已經不太會有什麼撼動我了,我還是可以照樣過我的生活。但是總覺得自己或許需要一個出口。這孩子,兩天後追蹤肺部,已經轉移了。在這個單位,最無力的不是一個新診斷的case,也不是治療中的感染併發症休克下加護病房等等,而是宣佈治療完全失敗的那一刻。在我眼中,一個巨大的傷痛正在撕裂這個家庭,淌血,流膿,腐爛。

2005年7月5日 星期二

2000g

以我的手勁來說,這個重量以下的娃,特別好抱。

通常他們的人生才開始一兩個月而已,不過身上的戰果並不輸沙場的老兵:手上用燈一照,血管都花花的

(即使狠心的阿姨還是會繼續嫌棄而非同情他的血管)

標準娃樣是:兩隻竹竿手亂揮,骨碌碌的鈕扣眼一瞪,小猴子臉就皺起來了

沒良心的阿姨評:亂好笑一把的。



(後記: 兩個月後回門診,看到的是3000g的娃,一整個白白圓圓的饅頭臉,要不是媽媽跟我打招呼,還真認不出來呢)

2004年5月12日 星期三

五月

電風扇而非冷氣

突然聯想到大學士的日子

有點溼有點悶 烤爐一樣的大樓

幻想能在窗外的空中架一張吊床



去大潤發採購兩週份的存糧

回到房間一晚上就可以啃掉一半的零食

地上疊滿共筆 把進度表上的共筆數字劃掉是最大的快樂



太熱 就貼在木頭地板上睡 硬了點 但是半夜會涼

早上總是按掉第一節課的鬧鐘 聽到阿潔和雅萍乒乓出門的聲音



一桶伴我考完風免的草莓口味Haagen-Dazs

一桶伴我考完血液學的芒果雪酪Haagen-Dazs

吳雞之啖 新綠洲 泡菜鍋 呂媽媽 雞肉飯 轉角的麵包店



離開空空如也的小房間 才突然想到 這個地方是永遠不可能再回來了

真的是永遠